
5月17日,幾個孩子在四川綿陽九洲體育館地震孤兒安置地。記者張偉攝
建設美麗的新城市,是物質層面的災後重建。而對於汶川地震受傷民眾來說,心靈家園的重建更為重要。唐山災後重建專家蘇幼坡19日接受記者采訪時說,心靈家園重建的難點在於地震孤兒的撫養。目前安置汶川地震孤兒有三個方案:愛心學校、親屬領養、社會領養。借鑒唐山當年的經驗,蘇幼坡認為最好的方式是通過愛心學校撫養。而當年唐山地震時的愛心學校——育紅學校的負責人董玉國和楊桂芳也有同樣的看法。
-講述
唐山地震的4204名孤兒,如今已長大成人。他們講述心路歷程,結合自己的經驗伸出援手,幫助災區孤兒,尋找新家。
蘇幼坡(地震災後重建專家)
應該考慮孩子感情
唐山地震災後重建專家蘇幼坡是很多地震孤兒的朋友。19日,他接受了本報記者的采訪。他認為,地震孤兒的撫養,是一種心靈層面上的災後重建。
從媒體上,蘇幼坡了解到安置孤兒有三個方案:愛心學校、親屬領養、社會領養。借鑒唐山當年的經驗,蘇幼坡認為最好的方式是愛心學校。
『地震孤兒』最忌諱被稱為孤兒,到別處去有『寄人籬下』的感覺。汶川地震後,蘇幼坡和許多當年唐山地震孤兒,聊起此事。
這些已長大成人的孤兒告訴蘇幼坡,『不要讓親屬或社會領養,最好的就是愛心學校』。在32年前的唐山,有類似的機構叫做育紅學校。
蘇幼坡的一個朋友,唐山大地震時6歲,地震時父母雙亡,在育紅學校裡待了兩年,然後被濟南的外公外婆接走。
『他外公外婆家的條件是非常好的,但他還是覺得育紅學校最好,在濟南上完師范之後,就毅然回唐山了,即使這裡已沒有他的親人』,蘇幼坡的朋友告訴他,因為父母養育子女是天經地義的,而由外人養則是因為愛心,孤兒不僅要忍受失去父母的悲傷,還要背負人情債。而祖國就是母親,由政府養育孤兒也是理所應當的。
經歷了當年場景的蘇幼坡說,在育紅學校,大家都是一樣的,都是孤兒,可以求得心理平衡。這也是唐山地震孤兒的心理歷程。
『大家奉獻愛心是好的,值得提倡,但應考慮孤兒的感情和長期發展。對於年紀稍長的孤兒,可以征求其本人的意見』,蘇幼坡希望,大家在資助的時候,最好也應匿名,『不要讓孤兒心裡背負報恩的壓力』。
當年的唐山孤兒已經長大成人,蘇幼坡說,他們忌諱孤兒的稱呼,但永遠對國家感恩。汶川地震後,他們已多次匿名捐款。
董玉國(石家莊育紅學校負責人)
領養可能有不利因素
『育紅模式是可以借鑒的』,董玉國說。
1976年,從來沒有學過心理學的董玉國從石家莊二中黨總支書記崗位調離,成為石家莊育紅學校的負責人,也成為148名地震孤兒的家長。他說,領導選中他的原因是『會說唐山話』。
董玉國很快就摸清了地震孤兒的心理。他說,地震孤兒與普通的孤兒不同,因為他們的心靈曾經受創,更容易驚恐。
董玉國回憶道,孩子們剛來時對地震都特別恐懼,甚至連樓房都不敢進,喜歡在室外待著。一遇到下雨打雷,就覺得特別害怕,認為是地震的前兆。
董玉國說,育紅學校的『療傷』經驗在於集體活動和家一樣的溫暖感,『學校經常組織一些活動,比如下棋、打球,可以讓孩子忘掉痛苦』。
董玉國說,為了讓孩子能感受到家鄉的氣氛,每到過年,他都按唐山吃兩頓餃子的習俗,年三十晚上跟孩子們一起包餃子,讓孩子年三十夜和大年初一早晨都能吃上餃子。
董玉國說,像汶川地震涉及面積這麼大,還是集中辦一個學校比較好,育紅學校是一個比較好的例子。這樣有利於集中管理,一來集體活動可以緩解孩子悲傷的情緒,二來也可以培養孩子團結協作的集體主義精神。
董玉國認為,領養並不是對地震孤兒最好的辦法,因為一些領養家庭的諸多不利因素,可能會讓孤兒難以融入新家,他說:『如果允許領養汶川地震孤兒的話,一定要對領養家庭進行嚴格的審查,這是對孩子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