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987年,詩人歐陽江河就有種文化焦慮。
在名篇《漢英之間》,他感嘆:一百多年了,漢語和英語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如此多的中國人『把漢語看作離婚的前妻』?在外來文化侵襲下,越來越多的中國人『從一個象形的人變成一個拼音的人』。
20年過去了。2007年,學者錢理群公開表示:現在北大的學生都能講流利的英文,可是有的學生中文卻很差,是『太不正常的現象』。這是一個全球化背景下的民族文化的危機問題,或許應該以這樣的高度來看待加強大學語文教育的重要性和迫切性。
『英語的影響能小嗎?』北京師范大學教授、長江學者王一川在采訪中這樣反問。他認為,英語的強勢地位與政府的提倡有關。全國大學生都在忙著准備四、六級英語考試,昇學考英語,晉昇考英語,許多用人單位還規定應聘者不過英語六級就不能錄用。
『我們那兒新招的碩士、博士,研討會發言時,問題講不完整,論證書文不對題,邏輯錯誤,這真不新鮮。』高等教育出版社文科出版中心副主任徐揮認為,本科學生花在英語上的時間要佔學習時間的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
4年前,一項針對非英語專業學生的調查『大學期間花在英語上的時間有多少』顯示,19%的大學生選擇了『幾乎全部時間』,56%選擇了『大部分時間』,16%選擇了『正常學習時間』,只有9%選擇了『很少時間』。
上海市今年規定,上個學年獲得學科類競賽和科技藝術類競賽項目個人一等獎的部分應屆高三學生,高考可獲20分加分。而獲得『優惠』的學科裡,有英語,沒有語文。
許多語文教師說,目前『大學語文』普遍僅有30個左右的學時、兩個學分,原因在於語文課缺乏思想政治理論課的官方地位,也沒有英語等級考試那樣的市場推動力量。
西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趙登明、安徽師范大學教育學院副教授段兆兵,通過對我國外語政策的研究後呼吁:要保證『母語在教育和社會生活中的絕對優先地位』。
他們認為,在我國英語只是部分人一定程度上使用的語言,不是我們的民族語言,不是官方語言,也不是一般概念上的第二語言,不可能在絕大多數國人的社會生活中發揮主導作用。『兩位學者指出,對於涉及全國各個行業、影響全民的英語活動,應該制定相應的法律和政策加以規范』。
1492年,西班牙的伊莎貝拉女王得到了第一本現代歐洲語言的語法書——安東尼奧編的《語法大全》。女王問:『這本書有何用處?』
她得到的回答是:『女王陛下,語言是一個帝國最有力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