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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守墓人親身經歷的一件頗爲奇特的事。
一連好幾年,這位溫和的小個子守墓人每星期都收到一個不相識的婦人的來信,信裏附着鈔票,要他每週給她兒子的墓地放一束鮮花。
後來有一天,他們見面了。那天,一輛小車停在公墓大門口,司機匆匆來到守墓人的小屋,說:“夫人在門口車上,她病得走不動,請你去一下。”一位上了年紀的孱弱的婦人坐在車上,表情有幾分高貴,但眼神已哀傷得毫無光彩。她懷抱着一束鮮花。
“我就是亞當夫人,這幾年我每星期給你寄錢……”她說。
“買花。”守墓人說道。“對,給我兒子。”“我一次也沒忘了放花,夫人。”“今天我親自來,因爲醫生說我活不了幾個星期了。死了倒好,活着也沒意思了。我只是想再看一眼兒子,親手獻上這些花。”亞當夫人溫存地說。
小個子守墓人眨巴着眼睛,沒了主意,他苦笑了一下,說:“夫人,這幾年您總寄錢來買花,我卻一直覺得有點可惜。”
“可惜?”
“鮮花擱在那兒,幾天就幹了。無人聞,無人看,太可惜了!”
“你真這麼想?”
“是的,夫人,您別見怪。我是想起以往自己常跑醫院、孤兒院,那兒的人可愛花了。他們愛看花、聞花。那兒都是活人,可這兒墓地哪個活着?”
老婦人沒有作答。她只是默默禱告一陣,沒說什麼便走了。守墓人後悔自己一番話太直率、太欠考慮,讓老婦人受不了。
這之後,老婦人再也沒寄錢來了。
可是幾個月後,這位老婦人又忽然來訪,把守墓人驚得目瞪口呆———她這回是自己開着車來的。“我把花都送給那兒的人們了。”她友善地向守墓人微笑着,“你說得對,他們看到花可高興了,這真叫我快活!想不到我的病也好多了。醫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可我自己明白,我覺得活着還有些用處!”
不錯,她發現了我們大家都懂得卻又常常忘記的道理:活着要對別人有些用處才能快活。(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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