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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教育部在全國22所高等學校試行自主選拔錄取5%的新生,使高考招生制度改革再度成爲人們關注的熱點。繼3年前推出《素質教育在美國》後,旅美教育學專家黃全愈博士近期又推出《“高考”在美國》一書,該書對中美高考招生制度進行了深入的比較和分析。日前記者專訪了身居大洋彼岸的黃全愈博士。
記者:您的新書《“高考”在美國》一出版就引起了各方關注,似乎要掀起一場中國高考改革的大討論。3年前,您的《素質教育在美國》也曾引發讀者對素質教育的討論,成爲2000年度的非文藝類第一暢銷書。您能談一談這兩本書有什麼聯繫嗎?爲什麼您的觀點總能觸動中國教育的神經?
黃全愈(以下簡稱黃):其實,時勢並不是由某個人或某本書造成的。相反,是中國教育改革的時勢成就了我的研究。《素質教育在美國》出版時,素質教育已在中國提倡了好些年,當時北京四中的劉副校長跟我說,光“素質教育”的定義就有54種。但到底什麼是素質教育,大家都感到很模糊,我的書正好在這個時候較直觀地回答了國人的種種困惑。《“高考”在美國》的出版也正好抓住了中國高考改革的重要時機。中國高考改革已醞釀了很多年,雖然考試的內容和方式有不少改革,但真正意義上的“高考招生制度”的改革,即今年22所大學的5%自主招生,還是剛剛起步,尚處在“摸着石頭過河”的關頭。
記者:我在讀這本書時感到,您雖然在談美國的高考,但好像更多地是爲了談中國的高考和教育。
黃:是的。寫這本書的根本目的不是談美國“高考”,而是從美國的“高考”去談中國的高考,最後都落筆在中國的教育上面。美國的“高考”,如同中國的高考一樣,玄機道道,奧妙重重。我們面臨的“公平”問題,也同樣存在於美國高校招生中。我們經歷過的五花八門的“分數計算”,也同樣困擾着美國學生。從4年前礦礦第一次參加美國的“高考”開始,我就帶着國人的種種疑慮,去觀察、去研究、去親歷了美國的高校招生……
其實,國人的種種疑慮,都能在美國的“高考”中找到相似的答案。所以,我希望讀者帶着各自的種種疑慮,與我一道一步一步地去了解、思考美國的“高考”;同時,也去比較、反思中國的高考。
記者:您認爲,中美高考的根本區別在哪裏?它對素質教育有什麼影響?
黃:中國高考以考分爲錄取的惟一標準;美國“高考”則搞“三合一”:“高考”分數,高中平時成績,綜合素質(包括課外學術活動、文體活動、社會活動、公益義工、有償工作,等等)。
高校的錄取標準和評價體系是一個“指揮棒”,直接指引着中小學的教育方向。以考分爲錄取的惟一標準,其結果是中小學教育、家庭教育、社會教育都去培養“考生”,而不是“學生”。因美國高校招生搞“三合一”,中小學乃至全社會都注重培養學生的綜合素質。培養“考生”,還是培養“學生”?雖僅一字之差,但反映的卻是搞“應試教育”還是實施“素質教育”的根本區別。
記者:在《素質教育在美國》中您提出了一連串振聾發聵的問題:爲什麼中國孩子起跑領先,終點落後?創造性能不能教?中國的初等教育+美國的高等教育=最佳組合嗎……那麼在《“高考”在美國》裏,您又提出了哪些發人深省的問題?
黃:我在新書裏提出了一些問題,至於是不是“振聾發聵”,就得問讀者了。但至少我是經過深思的:一流考生等於一流學生嗎?爲什麼美國的“高考”沒有導致應試教育?爲什麼大學要“追”學生?閉卷作文對中華民族造成了什麼內傷?5%自主招生的出路在哪裏?怎麼改革中國的高考招生制度……
書中詳細地介紹了世界一流大學的招生理念和操作方式,比較了中美“高考”的異同和利弊,分析了世界一流大學可借鑑的先進招生理念和操作方式,也批判了美國“高考”中的糟粕,回答了國人對改革高考的種種疑慮,還爲中國的高考改革提出了具體的建議。比如,美國高中生有沒有“黑7月”?爲什麼哈佛把165名“高考狀元”拒之門外?美國高校招生有沒有走後門?美國高校招生有沒有“神祕計算公式”?還有五花八門的美國高校招生的開卷作文題和作文;具體分析比較哈佛、耶魯、芝加哥大學等名校的申請表;直接申請美國大學的策略和技巧;等等。
記者:能不能談談您個人的情況?您還繼續寫中美教育比較的書嗎?
黃:說起來,我同教育的淵源很深,父母當了一輩子老師,我也在中國大學教過書。後來在美國學的是“高等教育管理”,又在美國大學教書。來美國已有十幾年了,但一直對中國的教育有一種特殊的、難以割捨的感情,或者說有一種血濃於水的使命感。從我離開中國、到達美國的第一天起,我就對中美教育比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些年來,圍繞着中國教育的問題把我的研究形成文字,在國內出版了6本書。很多讀者來信,給我提了許多很好的建議,希望我能繼續寫中美教育比較系列專著。在我的寫作計劃中,也已有不少很有意義的題材,可能還需要5年或10年去完成。這裏,可以透露一點小“祕密”:我準備至少寫10本,才“金盆洗手”。我希望能爲中國教育儘快與世界現代教育接軌盡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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