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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建章本來是黑龍江大學化學化工與材料學院03級學生,但因爲選擇了“休學一年”,所以“降級”爲04級。然而在這一年裏,他卻做了一件當時周圍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到河南艾滋病村做了一名志願者,教那裏的孩子讀書。
以特困生名義休學一年
2004年5月上旬的一天,何建章坐上了返回家鄉福建的火車,他手裏攥着一張學校開具的“因家庭生活困難而申請休學一年”的證明。
他家庭貧困嗎?確實是。何建章出生在福建省漳州市一個偏僻封閉的山村,因爲貧窮,父母將他送給鄰家,因此現在的父母是“養父母”。心地善良的養父母,僅靠着幾畝薄田供養3個孩子讀書。那他是因爲貧困而休學的嗎?他在申請中寫的理由是“籌集學費”,但他要去河南,去幫助那些艾滋病人的遺孤。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何建章開始自問:“父母含辛茹苦供我上學,一家人把生活的指望和期待都寄託在我身上,而我卻要讓他們多等一年?”但他繼而又想到這個家,除了貧窮,任何富足家庭所擁有的幸福、溫暖、歡笑、父母的愛、兄弟姐妹的溫情,一樣都不少。坐在大學校園裏的長椅上,他也常常問自己:如果養父母不收養我,我的人生會怎樣?
下了火車,何建章就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養父母,他們沒有反對。當然他只說去河南做老師,沒有說是艾滋病村。
走進艾滋病村
2004年5月29日凌晨,何建章揹着簡單的行李,來到位於河南商丘東珍學校的志願者辦公室。第二天一早,何建章來到位於河南商丘雙廟的艾滋病村。
在入村調查中,何建章遇見這樣一位老人——他唯一的兒子感染上艾滋病,死了,不久兒媳也去世,只留下孤苦的小孫女。爲了撫養孫女,老人在村口替人理髮掙點錢用來維持生活。當何建章將一本書和一支筆捐贈物遞給小女孩時,老人竟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
何建章說:“在那之前,我從未見過一個孩子會有如此戒備的眼神。後來,在河南時間呆得久了,我才知道,那裏的孩子都這樣,他們很多從小就活在親人忽然離去的恐懼、家破人亡的絕望以及旁人的不理解和歧視中。”
何建章說,這裏的孩子內向,怕生人,但他們像所有的孩子一樣,喜歡聽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渴求知識,渴望學習的機會。但那裏的孩子一旦上了學,都是很上進的。他們上課認真的聽講,下課認真地做作業。
剛到艾滋病村不久,何建章的班裏只有一個12歲的女生,叫夏青,因輸血染上艾滋病毒,已被病魔折磨了4年。在“艾滋病人遺孤學校”出現前,當地沒有一家學校肯收留她,其他學生的家長都說:“小夏青要是在這兒上學,俺孩子就不上了!”
和所有艾滋病感染者一樣,小夏青更多的是對陌生人的排斥與不信任。初次見面,並沒像何建章想得那麼順利:小夏青連看也不看何建章,一點也不喜歡他。何建章知道是環境讓她變成這樣的,其實她很調皮,只是被她生活的那個環境傷害得太深。
爲了取得她的信任,何建章只能用各種各樣的辦法和她“套近乎”:她害怕打吊針,他就耐着性子勸;知道她喜歡唱歌,何建章業餘時間就編歌唱給小夏青聽……慢慢地,小夏青接受了何建章,性格也開朗多了。
有一次,小夏青夜間突然發病,而唯一能安慰她的何建章“進村”還沒回來,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讓人心痛。何建章老遠就聽到哭聲,他一路狂奔跑到夏青牀邊,小夏青摟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何建章等志願者的工作,得到當地人們的認可。越來越多的孩子來到“艾滋病人遺孤學校”讀書,最多時達到32人。他們需要的是有人關心,有人照顧,甚至只是有人在乎他們。何建章發現,慢慢地,孩子們的笑臉燦爛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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