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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青年報》記者對北京市的中學教師作了一個調查,結果發現,不少有孩子的教師正在想方設法讓自己的孩子樹立更爲“遠大”的理想,說什麼也不讓孩子再當老師了。
筆者就是一名中學教師。原本以爲只有像我們貧困地區的中學教師纔有類似刻骨銘心的感受,想不到在首善之區的北京當老師,竟然也會如此,實在出人意料。
報道中記錄了一名老師的工作時間表,說從早上6點半到下午六七點,大約十二三個小時的工作時間。但在我們這個地方,這些工作時間根本算不了什麼,我們這裏的班主任工作時間一般是從早上6點到晚上9點45分,這還不包括晚上住校學生就寢之後查宿舍的時間。筆者剛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住在校內,正好也當班主任,連續半年時間連校門都沒有出過,那時候電話還沒普及,剛剛畢業的同學聯繫不到我,還以爲我失蹤了呢。
工作時間長還能承受,最難承受的恐怕就是巨大的教學壓力了,這種壓力就是學生的考試成績壓力。每次考試(包括期中期末考試和平時的月考)過後,就是一番“比”的狂潮:總模擬進線數與比例,班級模擬進線數與名次,單科高分個數、高分率及其分別的名次,有效高分個數、有效高分率及其分別的名次,單科名次的升降比,三主科的名次,平均分、平均率……在成績比較上面,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比”不到的,電腦運算給“比”提供了非常快捷的手段。對身處其中的老師來說,一次考試比較就是一次煉獄。當然,我們這兒叫“成績分析”,沒有任何的諱飾,我們的口號就是“分數第一,成績第一”。曾經的“片面追求升學率”早就變成了赤裸裸的“全面追求升學率”。事實上,各級政府及其教育局更是開口閉口談升學任務和目標,你想不“比”是根本不可能的。
有比較就有壓力,尤其是當比較的名次直接關係到職稱評定和獎金髮放的時候,這種壓力更是大得令人難以想象。在這種情況下,很少有人不得職業病的,頸椎病、抑鬱症最爲普遍。說起來也許令人難以置信,筆者剛到35歲,竟然是已經有5年服藥經歷的高血壓患者(甚至還得過抑鬱症)。可曾幾何時,我是一個多麼健壯的人啊。
想想吧,有了我這樣的當老師的經歷和體驗,我還會讓自己的兒子再當老師嗎?其實我的要求並不高,我只想讓兒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至少,他應該健健康康地活着——不體面不要緊,總不能像我這樣,早早地成爲“藥罐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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