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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藏圖書學生沒興趣,租書店生意火爆,多數學生不懂查資料,應試背景下——中學圖書館成了擺設?
藏書量增加可仍門庭冷落
高三一開學,昆明某市重點學生隴晴就把學校圖書館的借書證退了。“本來就很少借書,現在更用不着了。”她並不覺得遺憾,“退證的時候一看,兩年裏我才借過不到10本書,還都沒有讀完。”這個文科班的語文課代表說自己還算借書多的:“有的同學壓根兒從沒辦過借書證。”
隴晴就讀的這所中學,近幾年一直在增加對圖書館的投入力度,館藏書量增加到了4萬多冊。但圖書館負責人崔軼統計的數字顯示,只有39%的學生辦理了借書證,而踊躍借書的僅百來人。在去年圖書館新樓建成之前,這個數字更低。
昆明另一所重點中學圖書館擁有近10萬冊圖書,儘管學校爲每名學生辦理了借書證,但據館長秦宛觀察,經常處於流通狀態的借書證只佔總數的十分之一。
歷史教師陳瑜感嘆:“本應是素質教育實踐陣地的中學圖書館,對學生的吸引力似乎越來越小。”
學業負擔重愛讀“不費腦子”的書
隴晴的同桌蘇正是個不折不扣的軍事迷,但凡軍事雜誌他一期不落地租來看,遇上特別喜歡的也在報刊亭買。雖然有借書證,卻幾乎從來不用,因爲他覺得學校的藏書跟不上日新月異的兵器發展。
他說許多同學都是如此:“我們愛看的書,學校沒有;學校有的,我們不愛看。”學生們說,學校的書數量少、書籍舊、更新慢。
剛辦證那會兒,蘇正也曾興致勃勃地想好好“啃”幾部名著。結果,一本厚厚的《基督山伯爵》背在書包裏1個月,也沒有翻上幾頁。
第二次,《紅與黑》也落得同樣命運。自那以後,蘇正就把借書證束之高閣了。“讀不下去。每天早上7時30分到校,上10節課,晚上還有一大堆作業,根本就靜不下心來。平時還是習慣看那些不費腦子的書消遣一下。”
喜歡看消遣類書刊的學生不在少數。因此,與圖書館的門庭冷落形成對比的是,校門口的租書店非常受歡迎。3個靠牆的大書架上,滿滿當當地陳列着動漫書、流行小說和雜誌。每到放學,這裏就擠滿了前來借書還書的學生。“租一天兩三元,能在好幾個同學中間傳看。”一名剛借了一本韓國青春小說的初中女生說。
其實,圖書館員們瞭解學生的興趣:女生愛讀青春、言情小說,男生愛讀武俠和玄幻類。但每到採購時,他們還是頗費躊躇:一方面很希望滿足學生的需求,另一方面又不能讓這類讀物大量佔據書架。儘管學校沒有下禁令,但是,“學校裏的圖書應該是正面的、主流的”。昆明一中圖書館的一位老館員說。
據歷史教師陳瑜觀察,學校圖書館開架借閱的9個書架中,教輔書佔據了兩個多書架,科普類有一書架,人文類約有3個書架,以文學名著和人物傳記居多。還有一書架英文原著和一書架小語種的書籍,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幾乎無人佇足。
研究性課題資料學生喜歡網上搜索
讓陳瑜最憂慮的並不是圖書館藏書與學生閱讀興趣的偏離。他發現,中學圖書館在指導學生收集資料、進行文獻檢索方面的功能也幾乎退化爲零。
本來,新課程改革的實施鼓勵教師摒棄過去那種有標準答案式的作業,給學生布置研究性課題,陳老師已經做好準備接受各種稀奇古怪的“研究結果”,沒料到,這些結果還是如同“標準答案”一樣完美一致。
陳老師心裏清楚,學生們都是“百度”一下、“Google”一下就“研究”出來了,很少有親手翻書查來的資料。有的學生直接上交打印稿,甚至沒有編輯一下,更談不上嚴格的引文註釋了。“倒是有幾個學生乖乖地寫上了‘摘自某某網’。”陳老師有點哭笑不得。
“我也問過學生,爲什麼不去圖書館查資料?有的說,太麻煩,沒有時間;有的說,不知道怎麼查。”他擔心:檢索信息的能力是終身學習能力的重要一環,但學生除了網絡搜索外,沒有接受過文獻檢索的訓練。長期使用網絡上不加辨別就轉載的“二手”資料,學生不僅會逐漸喪失“掩卷長思”的樂趣,更重要的是,會失去對書本知識的敬畏感,失去對知識產權的尊重。
秦宛也觀察到,爲研究一個課題而專門來查資料的學生很少。他對本校學生的評價是:動手能力和自學能力都很強,卻缺乏積極探索書本知識的主動性。不過他承認,圖書館在指導學生開展文獻檢索、利用信息和知識方面的工作是空白。
前幾年,資深圖書館員崔軼還經常應邀爲學生講解圖書分類和檢索的知識,只需要一節課,就能教會大家如何又快又準確地找到自己需要的資料。但是現在,她已經很久沒有上過講臺了,“似乎這類興趣課被取消了,學校不太重視這個”。
最難的是怎麼把學生“拉”到圖書館裏來
秦宛認爲,這種局面與長期以來中學圖書館“可有可無”的地位有關。他走訪過昆明大部分中學圖書館,“有的學校,就是一個人、一間教室,十年八年都是那些書。學生上課,他上班;學生下課,他也關門。”由於被認爲“技術含量低”,圖書管理員是許多領導家屬趨之若鶩的“閒差”。許多中學圖書館沒有專業人員,館藏陳舊、更新緩慢,長期乏人問津,形同虛設。
據瞭解,教育部對一級完中圖書館的館藏要求是生均40~50冊,而昆明絕大多數中學離這個標準還相差甚遠。
2003年5月,教育部修訂頒佈了《中小學圖書館(室)規程》,將中學圖書館定位爲素質教育“不可替代的陣地”。經費投入增加了,但是部分教育工作者對其作用的認識並沒有隨之增長。應試教育的大背景下圖書館的身份仍顯尷尬。除了開學時發放教科書,圖書館和整個教學系統的關係似乎是隔離的。
秦宛嘆道,教育改革提倡“研究性學習”,圖書館也力圖改變過去應付式的工作態度,主動指導學生德、智、體、美的全面發展,可是由於學校以考分爲重、學生課業繁重,施展不開拳腳。
爲配合學生的作息時間,昆明部分中學已經延長了開館時間。可多出來的午休時分,自習室裏座無虛席,多是埋頭趕作業的學生,很少有人起身到閱覽室裏轉轉。下午放學,除了初一年級,都要補課至18時。
“其實學生的閱讀興趣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最難的是怎麼把學生‘拉’到圖書館裏來。”一位館員說,“學生一天上那麼多課,我們也沒法兒跟任課老師搶時間。”
秦宛說,建設現代化中學圖書館還有許多工作要做,比如說,人員專業水平有待提高,館藏有待進一步豐富,計算機管理系統和遠程教育網絡的引入都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只有重新喚起學生對圖書館的興趣,硬件設施的改善才有意義。而這,僅靠圖書館員的努力是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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