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居在教室的一隅,聽自然老師有板有眼地進行受力分析,我無奈地看看手表,計算著下課時間。周圍的同學接二連三地站起來回答問題——或者因成績優異而回答難題,或者因基礎太差而抽背概念。
惟獨我一直坐著。我被無意間關進了老師視線的死角,鐵門上有把鎖。
下課了,又聽見同學們聚在一起閑聊。有羡慕某位漂亮女生新裙子好看的,有憤憤不平於自己綽號不雅的,也有為某個問題而激烈爭論的……熱鬧而又溫馨。
惟獨我一直安靜。我被無意間關進了同學注意的死角,鐵門上有把鎖。
於是,我漸漸學會享受沒有對話的生活。我會在睡前看著天,然後告訴自己,星辰和我一樣寂寞,月亮似我一般孤獨;我會在衣櫃裡綴滿黑色,然後告訴自己,春天裡的桃紅柳綠並不屬於我。
藝術節和春天同時來到了校園。我們班有一個詩歌朗誦表演,語文老師竟極力推薦我參加,聲稱發現了一首很適合我的小詩。
我本不情願,但還是好奇地看了看那首小詩:
你站在樓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不知為什麼,我真的被它吸引住了,於是欣然接受。接著,便是投入地練習。語速、語音、語調,眼神、微笑、手勢,如此反反復復。
演出那天,聽從語文老師的建議,我第一次脫下了黑衣。站在高高的舞臺上,望著臺下的同學穿著明艷的春裝,與校園裡的桃紅柳綠相映襯,鮮亮,明朗。我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其實並不是只有黑色纔屬於我。於是,我笑了,嘴角有了新月的弧度。
你站在樓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掌聲響起來,我分明看到笑容如張揚的花朵一般,在語文老師的臉上綻開,在每一位老師和同學的臉上綻開。原來,那許許多多的鎖並不存在。
早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在這經久不息的掌聲中,我終於明白:門,其實一直開著,只要你願意。(雙橋初中九年級 周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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