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處在一個開放和包容正日益佔據社會價值制高點的時代,大學——特別是北大這樣的百年名校——一直被包裹在『耶魯無圍牆』等浪漫故事和人們的種種美好寄望之中。毫無疑問,『抽查學生證』這種生硬的舉措與人們心目中大學應有的開放性格格不入。
冷靜地分析北大抽查學生證的本意,校方的初衷不過是維護正常的教學秩序。北大在特定時間(上午8時至8時20分)抽查學生證,勸退非北大學生,旨在防止其他社會人員影響課堂教學。這種做法自然給北大的開放性打了折扣,但並非沒有道理。因為,大學再開放也是有限度的。
現代大學背負著太多美好的希望,社會為其附加了很多義不容辭的職責。但是,作為一種特定的組織,其最基本的職責是為學生提供充分而優質的教育資源。雖然大學的服務對象是多方面的,但本校的學生應當是大學最為首要的服務對象。特別是在大學教育全面收費的今天,學生已經為上大學支付了不菲的成本,大學更應該保證教育資源的供應不打折扣。
大學向社會開放課堂,是值得稱道的;但『搭便車』現象的日積月累,必然導致教育資源的需求擁擠和供給不足——在不少大學,由於旁聽生隊伍的日漸龐大,本校的學生上課和自習時反而找不到座位。
然而,大學的教育資源,尤其是優質的教育資源,絕對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大學教育資源不同於國防之類的純粹公共物品,而是每增加一個使用者都會造成其他使用者效用的遞減。現代的大學當然應該是開放性的。現實中,我們的大學正通過各種經營性活動參與市場,或通過各種公益活動回饋社會,沒有任何一所大學願意緊閉大門。但是,大學畢竟只是一所特定的學校,開放必須是有限的——大學固然可以向社會敞開大門,但無論這種『開放』舉動如何品質高尚,都不應該背離為學生服務這一基本組織宗旨,不應該損害為學生提供充分、優質的教育資源這一首要職責。
北大抽查學生證的做法是否得當,取決於外來人員是否真的妨礙北大學生獲得充分、優質的教育資源。這需要嚴謹細致的調查方能獲得答案。不過,如果堅持開放性的代價是本校的學生無法享有應得的教育資源,那麼這種『開放』毫無疑問是捨本求末的不智之舉。(羽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