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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日本京都大學對黑猩猩進行的一項記憶力測試研究被國內外媒體紛紛報道。英國廣播公司等國外媒體報道說,一項涉及數字的記憶測試顯示,黑猩猩的記憶力勝過了大學生。這條新聞經《新聞聯播》播出後,恐怕婦孺皆知了。然後,我看到了評論家笑蜀由此生髮開去批評中國教育的大作《把人降低爲大猩猩的中國教育》。(《山西晚報》12月5日) 文章漂亮而深刻,觸及了中國教育存在的真問題。不過,需要說明一點,“黑猩猩記憶力勝過大學生”這一論斷本身,並不嚴謹。 短期記憶不同於長期記憶。京都大學的實驗針對的是黑猩猩的某種短期記憶,且不說實驗設計本身存在的爭議,僅就其結果而言,頂多只能說:黑猩猩的視覺短期記憶力可能比大學生強。另外,黑猩猩也不是大猩猩,它們之間有明顯差別。 借這則有爭議的科學報道,笑蜀先生巧妙地提出了一箇中國教育的真問題:我們的教育是不是過於強調背誦和記憶的重要性?是否正在把無數學生逼成死記硬背的“黑猩猩”? 這樣打比方,或許是對“黑猩猩”的折磨。因爲無論黑猩猩或大猩猩,都不像人那樣需要死記硬背這麼多東西,只有人類纔有浩如煙海的大腦細胞可用於記憶,也只有人類有浩如煙海的知識和文化遺產需要記憶。 中國教育過於強調對前人知識遺產的記憶,這一點有目共睹、衆所周知。我想,這與我們的考試製度有關,也與我們的社會文化傳統有關。自古以來,除了少數文化創造勃發的黃金時代,我們這個社會推崇的大師幾乎都貼有“博聞強記”的標籤,這一現象是不是耐人尋味呢? 與強調記憶相應的是,中國教育和中國社會特別強調對知識與文化遺產的繼承。背誦和記憶的東西當然都是已經創造出來的東西,背誦和記憶以不走樣爲榮,不走樣的背誦和記憶通向的是對遺產的繼承、守成。 繼承、守成並不是壞事,人類社會絕對需要繼承、守成,正如我們的生活中絕對需要記憶。但問題是,不要讓過度的背誦記憶擠壓自由創造,不要讓對繼承的迷信妨礙了我們社會的新生。這涉及一個人或一個體系的時間分配比例,人的生命和精力有限,用在背誦記憶上的時間多了,必然會減少創造、創新的時間與可能。 很多研究已經顯示,那些記憶力超強的人卻很少作出重大成就,人類作出重要貢獻的科學家多數記憶力並不超強,在他們取得重要研究成果的過程中記憶力的作用也相當有限。如果說記憶與創造之間的關係目前還是一個有待深入研究的科學課題,未有定論,那麼,我敢斷定的是,一味強調背誦記憶、繼承知識遺產的教育,走的絕對是一條死路,因爲隨着人類知識遺產的激增,我們有一輩子也學不完的東西。(劉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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