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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嶺公交南站,一對年輕人在等車。
春節前夕,一名『蟻族』大學生搬行李回家。
周末,一名大學生在小月河擺攤。
唐家嶺一居民樓外曬滿了衣服和被子。
銀行職員小徐(左)和同事擠在一間月租450元的不足10平方米的小屋裡。
唐家嶺一小路口,幾個村民圍住一名『蟻族』大學生討要『水費』。每月初,唐家嶺的各個路口都有村民圍堵,向過路租客討要10元『水費』。
幾個『蟻族』房客下班後在合租的『閣樓』門口等待另一室友回來開門。
2010年『兩會』前夕,幾位全國政協委員探訪了北京最大的年輕低收入群體聚集地唐家嶺。對於媒體爭相報道『政協委員流淚探訪「蟻族」』一事,『蟻族』的內心五味雜陳:『我們願意相信他們的探訪和眼淚是真誠善意的,但是我們不需要同情的眼淚。』『我們也是正常人,過著自己的生活,不想成為聚光燈下的「特殊群體」不斷「被消費」。』一些『蟻族』年輕人直言:『請政治作秀和杞人懮天離我們遠一點』;『不要居高臨下地打量我們,我們過得很好,也需要尊嚴』。更有『蟻族』擔心這些會加速『蟻村』唐家嶺的拆遷,他們因此不得不加緊尋找下一個更加偏遠的容身之處。
我們不需要昂貴的『被改善』
對於眾多低收入大學畢業生來說,唐家嶺最大的吸引力就在於它的『生活成本低廉』。每月以350~700元的價格租下一個20平方米帶廚房、衛生間的單間,也可與人合租,平均每人每月只付100多元。唐家嶺有自己的市場,果蔬價格是市區的一半,在村裡的餃子館花上10元錢就能買兩大盤餃子。加之交通便利,成為在中關村、上地附近工作的『蟻族』的首選。
張欣,27歲,來自湖南,畢業於一所民辦大學,目前在銀行做業務員。張欣是典型的『月光族』:每月房租450元,水電費40元,上網費100元,自己做飯伙食費可節省到300元,交通費150元,與女朋友長途電話費150元,生活用品約100元,平均每月1500元的收入只夠勉強維持生活。
3月17日,北京市市規委發布消息,唐家嶺地區將實施舊村整治改造,拆除非法和違章建築,建造白領租賃公寓。對此,『蟻族』似乎並不歡迎:『蓋白領公寓,有幾個能住得起啊!就算戶型小,價格肯定也會高出咱們現在的房租。』『政府一廂情願為我們改善居住環境,到時環境是改善了,但是生活成本肯定也就高了。如果有錢住白領公寓,我們還搬到偏遠的城中村來乾嗎?』
『一旦白領公寓建成,房租漲了,到時恐怕連基本生活都維持不了。』張欣無奈地說。
甄真,25歲,山西人,北京理工大學畢業生,目前在廣告公司做職員,每月工資加業務提成、獎金等平均4000元,家境也比較富裕。甄真很漂亮,也喜歡打扮,當問及以後是否打算搬進白領公寓時,她算了這樣一筆賬:現在700元的房租住的是整個唐家嶺條件最好的房子,有廚房衛浴,乾淨整潔,『一旦房租漲了,就會擠佔其他花銷,我可不想每天掰著指頭攢錢逛街。我不願意把錢花在什麼白領公寓上,能住就行了。』
我只是尚未成功
李婷,女,25歲,北京某名牌大學會計系09屆畢業生,現在一家食品公司做辦公室工作。『因為是私人小公司,人少,制度也不規范,公司裡大事小事、分內分外的都得乾,有時就自我安慰,就當是老板對我的信任和鍛煉吧。』從畢業到現在半年多,李婷有一半時間都在加夜班,晚上9點後回家已經成了常態。然而,與繁重工作量不成正比的是每月不足2000元的工資,對此李婷雖然並不滿意卻也從不抱怨:『收入的事情不能強求,剛參加工作缺少的就是經驗,現在正處在為了盡快成長而付出的階段,不能只盯著回報』,『老板已經開始讓我接觸會計的事務,有機會學習本專業的實際操作是一件特賺的事』。
中科院碩士畢業生劉晴說:『煩透了媒體和公眾對我們生活的主觀臆想,我們只是處於奮斗期的年輕人,並不意味著我們現在的生活就是「一團糟」。我們掙的少,但是這裡生活成本低,勤儉節約小日子照樣能過得舒舒服服。我們精心收拾這盡管只有巴掌大的臨時居所,我們快樂地打扮自己,我們積極地工作,我們在腳踏實地積攢能量。我們不需要同情。』
雖然被外界稱為『弱勢群體』,『蟻族』的自我定位並不『弱勢』,他們相信:『有必要時放低身段,未來纔能提高身價』。
群居,大學生活的延續
作為低成本的居住方式,『群居』在蟻族中頗為普遍,對於某些『蟻族』來說,『群居』是他們最熟悉和樂意選擇的一種生活方式。
王學敬,研究生,現任上地某科技公司技術支持工程師,月收入四五千元,這在唐家嶺絕對算是『高收入』了,但他依然和幾個同事擠在房頂上加蓋的小『閣樓』裡,不足20平方米的房間放著兩個上下鋪床,4個人一起分擔每月600元的房租。『不光是為了省錢,更重要的是我們大學的時候就是同學,現在又很幸運在一起工作,我們願意繼續像大學時那樣過集體生活。』
林偉莉,本科畢業後的兩年裡一直和別人合租,合租的女孩兒換了一撥又一撥,但她從沒想過搬出去自己住:『從小過集體生活習慣了,現在特怕一個人住,太孤獨,而且女孩兒自己住有時也不安全。』
不回去,是怕嫁不出去
大城市激烈的就業競爭壓力以及依然高漲的房價,引發了一場『去與留』的辯論,政協委員楊瀾在『兩會』期間接受采訪時建議『蟻族』大學生到二、三線城市發展,但對一些大學畢業生來說,是『想回也回不去了』。
他們認為:首先,並不是所有專業都適合回鄉發展,比如IT產業到了鄉鎮或者二、三線城市,可能更加難有用武之地。第二,對於大多數沒有家庭背景的大學生,回鄉後所有的社會關系和人脈都需要自己單槍匹馬地重建,而在自己大學所在的大城市,起碼還有同學和老師等社會關系。第三,對於很多單身青年來說,回鄉意味著很難找到合適的『對象』,尤其是女生。25歲的吳艷麗來自河北農村,大學畢業兩年了沒找到理想的工作,一直在北京『漂』著。『家裡希望我能回去,去年親戚在縣城幫我找了份還不錯的工作,但是乾了不到兩個月我就又跑出來了。主要是和周圍的人沒辦法溝通,很郁悶。家裡一直催著找對象,可是留在縣裡或者農村的青年大多跟我沒有共同語言,和我條件差不多的大學畢業生又幾乎碰不到。繼續待在縣裡,恐怕最後我只能做大齡「剩女」了。』
(文中人物均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