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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省平頂山市魯山縣的大山深處,有一個不到500人的小村莊———趙村鄉堂溝村。近些年,這個偏僻落後的山村先後走出了近30名大學生,在當地鄉親的眼中,這全靠獨自一人橕起一所學校30年的代課老師任宗毓。任宗毓幼時罹患小兒麻痺,右腿幾乎不能行走,然而他卻以殘疾之軀,拿著每月不到300元的薪水,在大山深處默默奉獻、教書育人。『我自己走不出山溝,要用我的知識幫助孩子們走出山溝,讓他們看到外面更豐富多彩的世界』。任宗毓的事跡感動了很多人,記者日前連線這位身殘志堅的普通山村教師,聽他講述了自己不幸的人生際遇和堅強的理想信念。
任宗毓說,我自己走不出山溝,要用我的知識幫助孩子們走出山溝,讓他們看到外面更豐富多彩的世界。
上周四上午,記者撥通了任宗毓的電話,他正在批改試卷,他所教的三個年級共21個孩子前一天剛剛進行完期末考試。和其他學校一樣,改完試卷孩子們將放寒假,一個學期將順利結束。這已經是任宗毓任教生涯的第60個學期。自從1980年高中畢業開始擔任堂溝村的老師,他已經在講臺上站了整整30年。
小山村唯一一名教師,因病錯過唯一一次轉正機會,至今月收入不足300元,殘疾的身軀在崎嶇的山路上跌倒過無數次
任宗毓至今47年的人生幾乎只和一個地方有關聯,那就是河南省平頂山市魯山縣趙村鄉堂溝村。他出生在這裡,高中畢業後又在這裡教書,除了到外地治病,幾乎從未離開過這個大山深處的村莊。
任宗毓自小命運多舛,小的時候曾經幾次和死神擦肩而過。一歲多的時候他患上小兒麻痺癥,只有一條腿能夠走路。也許正是因為行動不便,任宗毓從小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從小學到高中,一直排在班裡前三名。1980年,任宗毓參加了高考,但由於無法通過體檢被擋在了大學門外。村裡有領導找到他,希望他能到堂溝小學代課。任宗毓沒有考慮,一口答應了下來,自此成了一名教師。1982年他又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民辦教師任用證。
由於學生太少,附近的山村學校進行了整合,堂溝村的高年級學生都被安排到了四五公裡之外的趙村鄉第三小學。剩下的學前班和一、二年級留在堂溝村。任宗毓成為這裡的唯一教師,他不但要給學生們上語文、數學課,還要上美術、音樂、體育、品德課。他的學生通常在15名到20名左右,今年加到一起有21個孩子,全部在堂溝村小學的一間教室內上課。
從家到學校,只有短短的500米,但對於任宗毓來說,這段路卻是如此漫長。在這條路上,他曾經跌倒過無數次。從任宗毓家到學校要經過兩道河溝。春秋兩季還好一些,任宗毓挪行半個小時,基本上可以到達學校。但冬夏兩季,每次去學校,對任宗毓來說都是一次磨難。夏天水漲時,河溝裡的石塊全被淹沒,趟水過河時幾乎每天都會摔倒在河裡,為此他的衣服幾乎總是濕的;而冬天,冰雪路滑,他只能坐在地上一點點往前挪,不管多冷的天,到校後他都會滿頭大汗。
1989年任宗毓已經26歲,這在當時的山村,已是絕對的大齡青年。但由於他的腿,沒有姑娘願意嫁給他。父母東拼西湊了一些錢,去江西豐城為他矯正殘腿。矯正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這段時間他請了病假,中斷了一年的教學工作。但就是這次中斷,令他錯過了民辦教師轉正的機會。『這是唯一一次轉正機會,那次錯過以後我就不「在編」了,按自動離職處理。當時我天真地以為以後還可以補辦,但是後來再也沒有機會,我就成了等待清退的編外代課教師。』
沒有了教師身份,待遇更加低,任宗毓也曾經動搖過,『當時確實有點迷惘,也考慮過其他出路,但是鄉親們都覺得我教得不錯,又是本村人,都說希望我能繼續好好教育他們的後代。我當時幾乎是含著淚答應留下來。』
代課教師沒有工資,任宗毓現在的收入是鄉政府從辦公經費中擠出一部分以補助的形式發給他的,每年共3500元。逢年過節時,殘聯、教育局等單位以『送溫暖』的形式給予一部分救助資金,另外年節時鄉親們會自發集資兩三百元對老師表示感謝,這就是任宗毓一年的全部收入。
『我自己走不出山溝,要幫助孩子們走出山溝』;『您用知識改變了我的命運,到現在卻連自己的溫飽都沒有解決』
任宗毓喜歡動腦,很細心,對新事物很好奇,也喜歡鑽研。他自己摸索著修收音機、手表,對一些小家電拆裝自如。有一次一個老板找到他,表示願意請他到縣城的家電維修行工作,提供每月千元的工資。有一個在南方工作的學生也曾經跟他聯系,幫助他到當地的一家電子廠打工,收入是當老師的好幾倍。『思想迷惘的時候我也曾經動過心,但是經過思考,我還是下了決心,永遠留在家鄉,留在孩子們身邊,當他們的老師。』他說,自己這樣做,一方面是因為鄉親們說自己教學有方,孩子們離不開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看到生活中確實有些農民因為沒有文化做出很多愚昧的事,這讓自己堅定決心,自己因為殘疾走不出山溝,但要用自己的知識幫助孩子們走出山溝,讓他們看到外面更豐富多彩的世界。
30年來,任宗毓先後教出了幾百名學生,這幾百名學生中出了近30名大學生,其中還有研究生。堂溝村的孩子沿著崎嶇的道路走出了山溝,走進了武漢大學、河南大學、鄭州大學等高等學府,實現了老師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夢想。這些學生的成績當然和初高中階段的學習分不開,但不可否認啟蒙教育是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教育。
這些學生對任宗毓都懷有深厚的感情。一個叫王冠軍的學生自河南大學畢業後在浙江工作。他每次回家,包括結婚的時候,第一個要拜望的就是任老師。他對任宗毓說:『老師您用知識改變了我的命運,到現在卻連自己的溫飽都沒有解決,作為學生我們感到非常痛心!』。
任宗毓對於自己的生活卻並沒有什麼怨言,他認為自己已經很幸運了。自己教出的孩子取得了成績,看到了外面的世界,獲得了更豐富的知識,就像自己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一樣。看到孩子們成纔,看著他們從不懂事的蒙童,到考上大學,或到社會各行各業做有益的事,甚至比自己親自走出去更幸福。
教書固然重要,育人更重要;多年的實踐摸索出了獨特的教學方法,學習不能坐在教室裡空想,要到大自然中去
剛走上講臺時,任宗毓只有17歲。『那時候自己也年輕,對教學沒有深入的思考。30歲以後,自己經歷了更多的事,對老師這個職業也開始進行多方面的考慮。人的一生確實需要一個有智慧、有水平的老師,特別是在啟蒙時期。我不敢說自己就是一個合格的啟蒙老師,但至少我一直在努力這麼做。我經常想,家長們把孩子交給了我,就是把他們的一生交給了我,我要為孩子們的一生負責。』
任宗毓說,教書固然重要,育人更重要,孩子一定要從小就養成正確的做人的觀念,這關乎他的一生。因此在教他們基礎的文化知識的同時,任宗毓更注意孩子的性格與品德培養。
在長期的教學實踐中,任宗毓還總結出了一套獨特的教學方法———復式教學法。『城裡人可能不理解這種教學法,這也是邊遠山區等條件落後的地方不得已而為之的方法』。
復式教學,指的是落後地區教學設備缺乏,一個教室裡有不同年級的孩子同時上課,老師必須采用特殊的方法給孩子們上課。動靜搭配,讓不同年級的孩子不互相影響,盡量做到相互促進。
